Monday, August 22, 2011

弑神(二)

第二章:天道

四川,成都。

李晋跟在清峰身后,环顾着这座从未到过的城市。

之前莫登霜安排了自己随清峰出来,协助清峰完成这次的任务。莫登霜最后一句话,带给了他难言的兴奋。

“李晋,倘若这次你协助清峰任务成功,就给你一个特定的职务吧。要当刽子手还是偷子,随便你吧。”

李晋心里盘算着,自己不善于开锁,还是当刽子手好了。

至于鬼子嘛,是万万不能当的。

“李兄弟,这次任务清楚了吧?”茶馆里,清峰边喝着茶水,便看着信笺,里头有鬼子提供的最新情报。

李晋点了点头,一手摸着自己的长剑。

这一次,刽子手清峰要去刺杀一个官吏,官职颇高,身边侍卫保镖不少,且个个是一等一的难缠。清峰请了鬼子去调查看,目标在什么时候身边人物最少,是么时候会离官府最远,免得到时捕头们赶到,就不好办了。

果然,男人出门去花天酒地的时候,带的人最少。

风流快活的时候,侍卫保镖都不可能是随身的,顶多在外守候,这么一来,只要能够潜入室内,目标必死无疑。

而李晋的工作,就是引开`着一帮保镖侍卫。

保镖侍卫人数不少,当然两人不能成事。

“柳研星兄弟来了。”李晋回头一看,却见一个清瘦男子步入茶馆,往着他们走来。

柳研星也是必应馆如今当红的刽子手,佣金仅次头牌清峰,只是上回林越凡的搅局让清峰的佣金价稍微下滑,差不多与柳研星对齐了。

柳研星大李晋一岁,但已经是个正牌的刽子手三年了.

入会的日子还跟自己差不多的说,李晋看着柳研星,不由得气馁了起来。

“李晋,你也来了?”柳研星见过清峰后便大大咧咧的坐下。

“嗯,我来帮清峰前辈的忙。”

“听说如果这次成事后你就升格了是吧?那好得很,我们兄弟俩日后齐上。”柳研星脸上笑嘻嘻的,似乎比自己还要开心。

“柳兄弟,有劳你了,我和李晋引开众人,你就伺机进入厢房,解决目标。”清峰突然开口道。

柳研星摇了摇头:“晚辈岂能独揽功劳,刺杀目标还是让前辈去做,晚辈在外处理那些番薯就是。龙臣那里也说好了,定要让前辈击杀目标。”

李晋道:“龙臣也来了?”柳研星点了点头:“事关重大,越多人来越好。”眼看清峰又要开口,柳研星又道:“前辈不必推让,事有分先后,刺杀目标的人,非前辈不可。”清峰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喝茶。

过后三人就没再说话,清峰蹙眉深思,不知在想什么,柳研星一派悠闲,仿佛一名正在出游的品茗雅士,李晋看着茶杯里的茶水,怔然不语。

相反与杯中越来越冷的茶,李晋身躯里的那颗心,却越来越炽热,一股莫名的兴奋在跳跃着。

连龙臣也来了,看来这次接的,一定是大单。

柳研星和龙臣当然也有帮手,但他们的帮手却是去办疏通管道、安排逃离地点等工作。

不像自己,有机会和当红的刽子手们进行共同的任务。

也许属于自己的戏,在这件案子后,应该可以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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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城楼,月色茫茫。

城楼上,林越凡抱剑而立,居高临下,仿佛一个君王俯视自己的城池。

夜风凛凛,吹得林越凡衣发翻飞,宽袍猎猎作响。

“说是一个值一万两,会有几个呢?刽子手。”林越凡俊脸上笑意融融,眼光在凄迷的月光中,却是显得如此的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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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嫣翠阁。

李晋与清峰等人埋伏在这成都最出名的妓院西厢房后花园,静待时机。

根据鬼子探来的消息,目标每一次都会在这西厢房寻欢,包括这一次。

柳研星的帮手们已经做了手脚,妓院的任何人都暂时不会来这西厢。

待目标和花姑娘入了房,保镖们自然会留在房外守候,然后现有柳研星、龙臣和李晋引开,好让身为前辈的清峰乘机入室杀人。

虽然佣金是定了,但是彩头绝对得让给辈分最高的人。

四人各自藏身不同处,仿佛将身子化作石木,生机尽失。

直到二更,目标终于出现。

目标一副醉相,一双手各搂着一个花姑娘,嘴上油腔滑调,正与两个花姑娘调情。

目标身后跟了六个男子,个个骨骼高大,脚步沉稳,看来就是保镖。

但李晋此时的眼光,却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除了六名保镖,目标身后还跟了个手抱琵琶的女子。

那女子没有众妓的浓妆艳服,在这污浊之地,看起来确实显得如此清雅圣洁。

李晋见过很多美女,但是这个女子,除了那绝世容颜,还带着一种李晋从未见过的脱俗的韵味。那双淡漠的眼睛,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

她也是保镖?李晋心中揣测着。

女子突然缓缓转过头,一双眼有意无意的扫过李晋藏身之处,弄得李晋心头不由得一紧。

就只一眼,女子又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李晋发现自己额头上汗珠多了几颗。

几个保镖停留于厢房外时,那女子却没有留步,跟着目标一起进入了房间。

李晋心中顿时涌起阵莫名的失落。

目标入房大约三刻钟后,柳研星便先拔头筹,从藏身之处纵下,立时引起保镖们的注意,接着就是一场厮斗。

龙臣亦不落人后,而李晋吐了一口气,才从假山后跃出。

在兵刃交错声中,清峰身如疾风,化作一道黑影窜入厢房。

众保镖大惊失色,顿时明白四人的用意,但当他们要闯入厢房的时候总被其余三人当了下来。

龙臣一贯爆发性的攻击,双刀迂回削砍,仿佛巨灵神穿梭在对方刀光剑影当中,一时血花四溅,落在草地上,触目惊心。

柳研星双掌一分,若云似雾,缥缈不定,掌式又快又狠,变化奇绝,只一晃,两名保镖左右肩各中一掌,口吐鲜血,身子如纸鸢般飞了出去,撞到假山上昏死过去。一名保镖冲到柳研星身后,拳如巨棒,就要撞在柳研星背后,谁知柳研星头也不回,大袖一挥,一柄飞刀从袖口射出,直没入对方心口。

拳头离背后三分,顿住,然后拳头的主人倒下。

柳研星眉头大皱,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对面传来惨叫声,龙臣那里已经杀掉了两人。

李晋手中长剑寒光刺目,长剑鲜红色的剑穂在夜空中划过数道红痕,逼得对手节节后退,眼看就要掉入池塘里。

“李晋,这里交给我们,你去看看小刘车马准备得怎样了?”柳研星突然叫道。

李晋听得一愣,侧头闪过对手一掌。

“你先去看看,若准备好了再回来报。”说话间柳研星已经来到李晋身边,双掌已经和对方对上。

李晋失去了对手,心头没有来一空。

原来,自己只有那么样的戏份啊。

根本就只招架了数招而已。

无奈,但他仍然转身,轻功几个起落,消失在夜空。

柳研星飞刀飞转,瞬间没入对方头颅,回过头看,只见龙臣正一人一刀的刺死适才被柳研星打昏的两个保镖。

龙臣看了柳研星一眼,冷冷说了句:“以保万全。”

柳研星摇头苦笑,龙臣就是那种将全场杀光的刽子手。

“就这些?”龙臣环顾一地的尸首。

柳研星从尸体拔出飞刀,剑眉深锁。

不对劲。

太过容易了。

这几个人,也太容易对付了。

这帮人,就算只有自己对付,也是绰绰有余。

太有问题。

“话说回来,清峰前辈会不会慢了点?”龙臣盯着远处的厢房,适才的打斗,三人都故意将保镖引离厢房远些。

柳研星心中一沉,正要说话,突然厢房房门“碰!”的一声急速打开,一人披头散发,全身鲜血跌跌撞撞奔了出来。

清峰!

“快……快……..”清峰脚步踉跄,一丝鲜血沿着嘴角滴落。

“快逃…….”柳研星扶着奄奄一息的清峰,两眼望着房门外的那人,视线再也无法移开。

那个持剑的黑衣男子,正望着自己微笑。

神!

“你们这必应馆近来锋芒太露了,定时坏了许多人的生意。”林越凡缓缓走着,宛若仙人履步,意态悠哉。

柳研星默然不语。

原来如此。

这整件事是一场局,一场同行眼红自家生意比他人旺盛所设下的局。

先佯装出一件很大的案子,给予很高的酬金,雇了几个最顶尖的刽子手。

然后假装引狼入室,实则是瓮中捉鳖。

世间上,有谁能够逃得出神的掌心。

刚才那个目标,不用说,多半是对方的鬼子化成的,作为杀绝自己门下刽子手的把戏。

柳研星背后一阵冰凉,额上汗珠密布。

清峰说得不错,是该逃。

但怎么逃?

“你带前辈先走,我挡他一挡。”龙臣面色铁青,双刀出鞘。

林越凡看着龙臣犹如一道狂风向自己奔来,嘴边笑意更浓。

“锵!”刀剑相交,一股劲力由双刀涌入龙臣体内,使他几乎站立不住。

反观林越凡,一派从容,长剑反转,抡起无数剑花,龙臣一时旦觉眼前寒光闪闪,眼花缭乱,耳边剑鸣不绝。他眼耳被扰,一时无法分辨对方攻势,惟有竭力一双刀护身。突觉一阵凉意涌向心口,龙臣忙将双刀护在胸前,谁知却是一双肩窝传来一阵剧痛,血水如涌泉般喷出,此时又觉长剑正往颈部削去,待得他要出手格挡,手腕脚腕均传来剧痛。

每一次感应剑势往何处,却是另一处受伤。

待得林越凡撤剑之时,龙臣一件灰衫已让血水浸透。

最后一剑,割破了他的喉头。

仿佛是很长时间的连贯动作,在柳研星眼里,却只是一瞬间的事。

纵身跃起,柳研星毫无交手之意,清峰也顾不上了,跃上房顶就逃。

无论如何,总得活一个。

林越凡足尖一点,身如大雁,落在柳研星身后。

柳研星不敢回头,唯有向前飞奔,谁知不出数丈,突然头顶生风,一道身影掠过长空,鬼魅般地落在眼前。柳研星向后急退,谁知林越凡身形突变,往上空飞窜,又落在柳研星的后面。柳研星连换几个方位,却全让林越凡尽数挡了下来,心里不由得又惊又急。他虽然从燕子神偷那里听说此人的轻功高绝,却没想过当真如此动若幽灵,最可怕的是,他仿佛洞悉自己所要前往的方向,自己脚步还未踏稳,林越凡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

柳研星突地身法一变,向左微斜,一扬手,数柄飞刀流星雨般齐齐射向林越凡。林越凡大袖一挥,犹如漩涡,一时竟将飞刀尽数兜住。柳研星尚未回过神,眼前锐风响起,飞刀如脱缰野马急速飞转而来。柳研星脚步交错,急忙向后飞掠。这时背后疾风骤起,柳研星情知林越凡已到,不禁暗暗叫苦。

身子向旁一侧,还是受了一掌。

另外,肩头的两柄飞刀。

柳研星鲜血夺口而出,血花溅在屋瓦上,留下点点痕迹。

双脚站立不住,柳研星直接由屋顶滚落,跌在草地。

血水模糊中,他看见倒地清峰,身下流了一大滩血,眼中和自己一样透着无尽绝望。

就这样,一生要完了吗?

突然,清风的身影,被神的双脚所取代。

柳研星东动也动不了,别说逃了。

“不好意思,给钱的说一定得全部杀死。”林越凡长剑举起,就要执行他的天道。

微风吹过,轻轻掠起柳研星额前头发,柳研星闭上眼,等待行刑。

“小心!”惊叫声划破宁静的夜空,一柄利刃破空而来,直飞向林越凡脑门,林越凡忙往后退,避开这致命一击。

转眼望去,一个怀抱琵琶的女子,正靠着厢房门边,一身血污,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

一怔之间,突然身侧风声响起,待得回头,身前的柳研星已经不见了。

草地上,有着一大滩血,还有,

一柄挂着鲜红色穗子的长剑。

Sunday, August 21, 2011

弑神(一)

第一章:神

“喝!”必应馆后院,一名年轻男子挥舞着拳脚,疏星残月下一招一式均舞得虎虎生威,拳脚风更是刮得一旁树木枝叶乱颤,沙沙作响。男子突然大喝一声,向前疾冲,以掌拍在眼前树木树身上。

掌力所至,树叶不分先后,纷纷坠落,漫天飞舞。

“啪啪…….”男子回头一看,却见一个黄衣女子,斜靠月牙们,正望着自己拍手微笑。

男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妙凌,让你看见了啊?”

妙凌笑了笑,举起一个朱红色食盒:“饿了吧?过来吃点东西。”男子点了点头,走过去与妙凌并肩在石阶坐下。

妙凌手持肉包子,问道:“李晋啊,你这般练法,后院的树木岂不是都得让你打得光秃秃的了?”李晋咬了一口包子:“还差得远呢!”他一手指着适才的树木:“你看,都没全震落,不算练成。”

妙凌望着那枝干扶疏,绿叶稀落的树木,突然笑问道:“喂,你干什么那么拼命?真的那么想出头吗?还是执着着你所说的传奇啊?”

“我读不了书,不会做生意,只会练武,原想着练武功也只能在街头上卖卖艺…….”李晋啃着包子边说:“却让我遇上了师傅,他说我是个练武奇才,把我带了回来。那么多年了,我拼了命的练功,但他也只是派我干小案,要不就是去做帮手。”

“我还不是跟你一样嘛?你才二十岁,那么急作什么?”

李晋瞪大双眼:“我十五岁已经开始出任务,搞了五年,我到今天既不是刽子手,也不是偷子,一事无成的,难道不叫人气闷?”妙凌呆呆的看着他半晌,最终也只能幽幽的叹了口气。

如今世道败坏,政权泛滥,无论官场、商场甚至武林均是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各有各的政治分争。尔尔都得激烈,甚至会出手攻击,或偷取对方事物,或搜集对方隐私,甚至取对方性命,干尽阴损之事。

但这些人往往碍于面子,以及那副假仁假义的伪君子装备,“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他们,要干这些事,自己当让万万不能出手,自己门下的人也最好不要用,否则东窗事发,调查起来,一下子就能把主子揪出来。

所以才有了必应馆。

所以才有了其他专提供这类性服务的帮派,必应馆只是其中之一。

这些帮派会馆专培养各式人物来替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干些见不得光的事。

第一种,偷子。

顾名思义,偷子就是小偷。这些往往不太善于打斗,但是轻功却是绝佳。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潜入个大小宅院,偷走雇主所交代的事物然后以极快的速度逃之夭夭。偷子第一课除了学轻功,还要学会解开各式各样的锁,省下偷钥匙的时间。

第二种,刽子手。

又名杀手,不用多说,就是杀人工具,这类人的武功多数十分高强。刽子手杀人的方法因人而异,有些刽子手善于暗中刺杀,只杀目标,决不作多余的事,有些则大大方方,把目标及身边所有人杀光,说是斩草除根,万无一失。前者的人数较多,毕竟多宰几个人佣金也不会提高。轻功固然没有偷子好,但也不能太差,杀了人总得第一时间逃离现场,免得节外生枝。

第三种,鬼子。

鬼子,擅长收集情报,武功未必极高,但是易容术却是一等一的高明,往往化作他人,潜入不同地区搜集情报。鬼子有的直接为雇主提供情报,为雇主挖取对头的撅失阴私。有的则是帮助偷子和刽子手搜集下手地点及目标的各种情报,例如地理位置、目标的生活习惯、近日会出席哪个场合等等,以方便偷子和刽子手选定下手的日子。

至于那些刚入会,又没有特定能力的人,通常会被派去处理一些较小风险较低的案件,或是在大案子上作为不同偷子或刽子手的帮手。毕竟有些案子单凭一人是无法解决的。

李晋,就是这一类人。

既不是偷子,也不是刽子手,更不是鬼子。

只是个帮手。

而他身边的妙凌,也是个没有职位的小帮手。

妙凌今年十八岁,小了李晋两岁,生得漂亮活泼,是李晋的同事兼情人。

“你也别太气馁,我们这些做小帮手的也不是没有用的,若不是我们帮忙,有许多案子定做不成呢。”妙凌手捧着茶杯,看着那乳白热气缓缓冒起,轻轻吹了一口。

李晋伸了个懒腰,说道:“但还是当个正牌的好。好了,不说这个了,你这次从益州回来,怎么样?”

妙凌秀眉挑了挑:“你是说案子吗?”

“你不是帮燕子神偷上峨嵋替武当派偷玄元宝剑吗?事情进行得怎样了?”

“砸了。”

“什么?”李晋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砸了呀。适才燕子姐才去了莫老爷子那里解释呢!”妙凌托着腮,神情有些无奈。

“峨嵋的人发现你们了?”

妙凌摇了摇头:“就算发现了,燕子神偷什么人物?那些道姑捉得住她吗?我们偷到了宝剑,半路让人抢了。啊,不是人。”

李晋奇道:“不是人?”

“是神呢…….”

“林越凡?又是他?”

妙凌嘟着小嘴:“不是他会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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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益州,峨嵋山。

妙凌替燕子神偷引开峨嵋一众道姑后,便藏身在树林里等待燕子神偷偷走宝剑后与自己会和。

自己的工作也只有这样而已。

“主戏都是别人唱呢。不知武当那群牛鼻子要那柄剑做什么?”望着夜空,妙凌怕是无聊过度,竟无聊到去猜测雇主的动机,虽然明知不可以。

正胡思乱想间,突然妙凌肩头让人拍了一下。妙凌武功虽不是登峰造极,但也不至于差到让人走到自己身后都毫无知觉。

妙凌回过身,只见一个黑衣男子,长身玉立,两道剑眉下那双眼睛,竟比天上一海星河还要亮。那男子正对着自己微笑,弯眉露齿间,竟有些勾魂夺魄。

但那人长得好看归好看,妙凌还是下意识地将手腕上扣环里的匕首褪到手心里,厉声问道:“什么人?”

那男子却不答反问道:“你是来偷玄元的?”

妙凌吃了一惊,却没敢回答。

“那得跟你说声谢谢了,还有燕子神偷,你们两个女人,我总不能让你们太没面子……”男子自顾自往地说着,完全不理妙凌警惕性的反应。

妙凌越看越气,玉手一翻,匕首朝这男子面门划去,男子却不闪躲,伸出二指晃过半空,竟夹住刀锋,脸上嬉笑神情依旧。妙凌大惊失色,想抽回匕首却发现匕首仿佛生了根似的,紧紧贴在那人二指之间,进退不得。男子微微一笑,慕地翻转手掌,一股劲力自匕首拥来,妙龄顿觉虎口发麻,匕首顿时应势脱手,劲力由虎口涌入全身,妙凌一时脚步发软,倒退了数步方稳住身子。

妙凌失了兵刃,一时不知所措,愣在当地。只听耳边男子声音突近突远,犹如梦呓:“替我对你们家馆主说声抱歉了…….”

回过神时,那男子早已如蒸气般消失,地上插着了一把匕首,刀身没入泥土直至末柄。

妙凌想起男子的话,深怕男子对燕子神偷不利,忍不住折回峨嵋看个究竟。

夜晚的峨嵋山仍是一片寂静,灯火稀疏,看来宝剑失窃的事还没被发现。

在一座宝殿的屋顶上,妙龄找到了燕子神偷。

燕子神偷单膝跪在屋瓦上,神色茫然以及,手中握着一把剑鞘。

只有剑鞘。

没有长剑。

“燕子姐姐,你,你还好吧?”妙凌走上前慰问。

燕子神偷摇了摇头:“神,是神把它抢走了。”

妙凌闻言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傻傻的站着。

燕子神偷回想起刚刚与林越凡的追逐,震惊的感觉久久不能退去。

那个真的是人吗?

自己的轻功向来傲视同行,还得了神偷这个称号。

但是,适才,无论自己怎么逃,无论自如何将风行之术发挥至极,那鬼魅一般的家伙,总是跟在身后,好像猫捉耗子般的戏弄着自己。

然后,迅雷不及掩耳的,突然超越自己,拦去去路的一瞬间,那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抽掉长剑,待得自己惊觉时,那人就已经消失了。

好像清晨的露珠般,说不见就不见。自己如何穷追,都沾不上一片衣角。

偷子里的神,一夜之间让林越凡贬做了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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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林越凡直接把宝剑从燕子神偷那里抢了?”李晋问道。

妙凌点了点头:“他用两根指头就夺下了我的匕首。而且他居然追得上燕子呢,我练一世也追不上他的。他真的不是人而是神呢。”

李晋不以为然:“不过武功比大家都好嘛,怎就不是人了?”

“我们这里还有别的党派,就算是最顶尖的刽子手和偷子,干起大案来,也需要其他帮手帮忙,那个林越凡,干大案小案,都是自己孤身一人的,而且从没失手。你说,一般人办得到吗?”妙凌妙目透着一丝气急败坏,搁下茶杯,茶水溅了一大半出来。

李晋忙道:“妙凌你别气,我又没说你说错。”见妙凌眉头舒展开来,李晋又道:“今日我听说,很多人都想找林越凡挑战,也有很多同行想杀了他,免得他坏了生意。”

“那天不是才死了个无休吗?还有人敢去找死?”

“如果谁能弑神成功,定变成传奇。”

妙凌转过头,眼神带笑,盯着李晋:“传奇?这不刚好是你想要的吗?”

李晋哈了一声,“弑神?我?不能的吧?”

“是啊,谁能呢?”

夜风吹过,凉似秋水,小情侣坐在石阶上,各自思考着这个没人能解答的问题,不再言语。

一天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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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门派的确很多。

但是神,又怎会属于任何一个门派?

林越凡没有门派。

他也没有正牌的职务。即是刽子手,也是偷子。

基本上,只要你付得起钱,这个神就很乐意为你效劳。

他也没什么顾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与同行抢生意、先到先得这样的事他理都不理。

确实,有时不同的派系的偷子或刽子手会接到同一个单,刽子手方面还好,通常会合谋击杀目标一起赚取佣金,但偷子只要一方得手,另一方就得立时放弃,或是他日再想办法偷回,绝不能袭击对方偷子。

这是规矩。

没有人像林越凡这样的,直接从偷子下手。

当然,江湖规矩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一大堆废话。

同道有很多人想杀林越凡,多半是被这个想法蒙蔽了。

到底我能不能够杀掉神?

听起来很愚蠢的想法,却很多人想试一试。

这世间本来就很多这种事不是吗?

有些则是恨林越凡坏了自家的生意,恨得要把他给宰了。

这几年,不少刽子手,偷子甚至鬼子都想尽办法要干掉林越凡,甚至不择手段的。

但是,就是没人成功。

结局总是这帮人搞得林越凡不耐烦,将对方打成残废或直接杀掉。

这么一来,对弑神感兴趣的人,反而好像又多了些。

崂山,杏林深处一间木屋。

木屋内,汤先箎喝着刚泡好的龙井:“越凡啊,我听说你刚拆了也燕子神偷的招牌是吧?”

窗边林越凡斜寄栏杆,手持一书卷,正看得入神,听见人问,也只是嗯了一声。

“人家女孩子,面皮可是薄的很………”

“没法子,雇主出了钱,我就得办事。何况我不是留了剑鞘给她了吗?”林越凡翻了一页书,若无其事的答道。

“这么一来,你又多了几个仇家,这几年来,多少人对你下手,你也很清楚,以后做事,就别太过火了。”汤先箎慢条斯理的说道。

林越凡将书合上,笑道:“师父,我知道你担心我。”

汤先箎喝了口茶,默然不语。

“但其实,我也挺想知道的,究竟谁能杀我?”

“满招损,谦受益。你也别太骄傲了,真当自己是神吗?”

“师父,是不是神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你的徒弟。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你自己吧!”林越凡微笑着。

汤先箎看着这个青出于蓝的徒弟,怔然不语。

就是这个老人,创造了神。

而林越凡总没有忌畏,大大方方的向别人说出师承何处。

反正他也没什么事情是害怕的。

每次干了案,林越凡总喜欢来见见师父,陪师父喝茶说话。纵然他只喜欢喝酒不喜欢喝茶。

“下回要到哪里?”汤先箎岔开了话题,懒洋洋的问了句。

林越凡从怀里抽了一大叠银票出来扔在桌上,说道:“成都,呐,这些是定金。”

汤先箎瞄了银票一眼,只是笑了笑。

定金就给了那么多,看来不是件容易的案子。

“我说过的,以后定让师父每日过着喝茶数银票的日子,您放心好了。”说完这句,林越凡大步流星,消失在杏林中。

汤先箎望着徒弟身影消失,心里喜忧参半,手里握着的茶水,突然变了味似的,再也喝不下去。

Saturday, August 20, 2011

弑神初登

楔子

洛阳城郊外,大雨如注,伴随着道道惊雷。电光曲折,透过树林,映出了两个黑衣男子,一人趴在地上,鲜血不住由身下涌出,覆入泥土,然后被雨水冲走,趴地男子对面,另一人立于雨中,一身黑装被雨水淋湿,潮湿处在电光的反色下,若有光辉。

趴地男子抬起头,嘴角仍挂着血丝,注视着对面的男子,笑着,带着一丝无奈:“我终究是老了……”

对面男子冷冷的注视着他,俊美的脸孔在风雨中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但也确实,就算我能回到我最辉煌的时候,只怕也没法赢得了你……”趴地男子吐出一口鲜血,说话的声音,在雷电交加中,显得更微弱。

雨中男子默然许久,终叹道:“无休,我实在不想杀你,但你一直那样不要命的前来行刺,我能不出手吗?”

“能死在神的手下,对我这种人而言,也算是个好的下场了。”无休气息渐弱,双眼神彩散涣。

“林越凡,总有一天,终会有一人,弑神成功的…….”

那双属于神的双足,成为了无休杀手闭上眼前所见的最后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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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花满楼。

贵宾室里两名男子身上个个沾满了酒水,一手搂住一个花姑娘,另一只手则忙着划拳。

“刘兄,这回又是你输了。来来来,再喝一杯!”

输拳的男子呵呵一笑,喝过花姑娘递到口边的酒,大声道:“他妈的,你小子运气好的很,老子这回若是胜了,你就得把你怀中姑娘给我!”

“刘兄好志气!”

二人揉着拳头正要出手,突然咯吱一声,房门打开,一名黑衣男子徐徐步入手里还拎着一黑乎乎的东西,长满了长毛,末端还不住滴落黑红色的液体,一时看不清是何物。

赢拳的男子皱眉道:“刘兄,你不是有几个武功高强的打手看住这里的吗?怎么还会有人能随便进来?”

不待那刘兄回答,黑衣男子已问道:“那几个很能打的打手,其中一个是不是长这个样子的?”说着将手上事物一扔到桌上,将桌上酒菜砸得七零八落。众人半惊半疑的望着那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不住流出温热的黑色液体,却无人敢上前瞧个真切,都只是定定地站着。最后,那姓刘的男子深吸一口气,取了支筷子去撩开那事物的长毛,一看之下不由得失声惊叫,转身便吐。其余的人凑近一看,那赢拳男子顿时脸色发白软倒在地,几个花姑娘更是当场昏了过去。

长毛之后,却是一张瞪大双目,满面血污的男子面孔。一双睁得老大的眼睛,满是惊恐的神情,俨然是死不瞑目。

黑衣男子伸手取了桌上酒壶,张口便喝,用袖子抹了抹嘴:“以后请打手请些中用些的,别那么吝啬。其余几个比这个还要脓包,没几下就死了。”那姓刘的男子双脚发抖,早就尿湿了裤子,拼命点头。

黑衣男子又喝了口酒,问道:“谁是刘子先?”

两个男子面面相觑,均不吱声。黑衣男子不见答,也没生气,只是慢条斯理的说道:“不说吗?那就两个都杀了,就万无一失了。”

那姓刘的男子突地指着软倒在地的男子,大声道:“他…….就是他,他就是刘子先……”倒地男子脸色发青,欲要开口辩白,却早已吓傻了,半声都出不得。

黑衣男子寒石般的双目看着他半晌,摇了摇头:“你这人为求自保,就陷害朋友,无怪有人以那么高价买你的命。”

刘子先嘴唇哆嗦,骂道:“你敢杀我?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杀了我,你,你小子,定遭天谴,死无全……….” “尸”字未出口,突然眼前寒光一闪,刘子先只觉得喉头一空,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看着飞溅在墙上的道道血痕,身子慢慢倒下。

“天谴吗?”黑衣男子以桌布拭了拭剑上血迹,喃喃的道。

是的,这个神,刚刚又行了一个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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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必应馆

大厅上,座上男子以手支额,望着跪在前面的刽子手。

“失败了?”男子淡淡的道。

刽子手点了点头:“有人比我快了一步。”

“竟能比清峰你还要快出手?”

“那人武功十分高明。刘子先身边的打手个个身手不凡,却全军覆没。但我仔细看了现场,发现并无激烈打斗痕迹,似乎来人都是一招得手。”

座上男子眉头皱起:“没人看见是何人做的吗?”

“有一名男子看见了,但却惊吓过度,疯了。”

座上男子缓缓站起,叹了口气。清峰抬头问道:“馆主知道是什么人干的?”男子点了点头:“知道,林越凡吧!”

清峰苦笑道:“也是,除了神,我看也没人能够那么轻而易举地完成这件事。”

刘子先是当今丞相的表侄,财大势大,所聘的保镖个个均非闲等之辈,就连必求官最好的刽子手,或其余同行,也没人能一次解决了所有打手。

这个男人,林越凡,办到了。

“汤先箎这老头,真要拆我莫登霜的招牌了。”莫登霜望着夜空喃喃的说。

圆月高挂,温柔皎洁,冥冥不知究竟。

Monday, August 8, 2011

谢谢`


终于到了这一天,
我真的,要离开家了,
这一次,已经没有得再回头,亦没有别的选择了。

好奇怪哦,为什么,早已下定决心的事,还会感到害怕。

其实啊,一直都不想改变。
看起来很坚强,但内心懦弱,才是真实的我呢。

想到以后出了外边,所面对的事,所面对的人,
都不可能和现在一样,心中,无法不感到阵阵苍凉。

以后的朋友,都不可能和现在一样的了,
那些纯粹只想和你做朋友的人,似乎在踏出中学以后便再也找不到了。
讨厌啊。
上天,这就是您制造出来的世界,你觉得怎样?
我是挺讨厌的。

没办法回头,继续往前走,人生果然就是充满了无数个没办法。
好像制造出时间机器,再次回到过去。
接下来这三年,会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往后又会是怎样呢?

想对朋友们,大大声的道谢!
在这几年的相伴,的关心,
也许在你们的生命里,我并不重要,甚至,也已在你们记忆里慢慢退色。
但是啊,我想跟你们说,你们在我的人生中扮演的角色,真的,缺一不可。
谢谢。
分道扬镳以后,我想我会记得你们的,
怎么说呢,我的记忆力,如果可以记住整个中国历史,应该也能记住你们的。

首先,韵萍,月莉,多谢你们,
有时疯疯的我想出去,想透透气,想发牢骚,
你们都会让我好好发一次疯。

佳彦,
谢你太多次了,这回也没什么好再说了。

wendy,
谢谢你愿意去听一个疯子说说疯话。
别太在意,那只是我无聊的思想而已。

佩婷,多谢在远方的你,时时给于的关心,
你自己也别太压力哦。
丽萍,多谢你,常叫你打电话给我,真是不好意思。
我们如何认识不要紧吧,反正至今我们仍是好朋友才最重要。

明哲,多谢你,
不用担心我,那个小女孩长大了,
不用你心疼了。谢谢

两个师傅,福祥和童健,
谢谢你们,大师傅福祥,谢谢你的关心和支持,
要和师母好好的哦。
童健师傅,多谢你教会我那么多东西,
还时时鼓励我,在新加坡要加油。
让那些嚣张的家伙们见识马来西亚人的厉害。

妍洁,我看我是上辈子就认识你的吧,
否则,认识不到一年,怎就那么要好?
一定只有上辈子了。
如果中六生涯少了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心丽,你救了我一命呢。
真的很感激你,以前认识的时候,
也没想过有今日,你要加油哦!

艳萍,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了我号啕大哭的样子。
但你也是让我能安心在你面前大肆放肆的人。
中六那迷失自己的日子里,多亏你的相伴。

诗凤,我的知己。,
总在我认为和别人不一样,落在人群后的时候,
给与我很大的安慰。
谢谢哦,我的《弑神》,应该会写出来的。

慧雯,好久不见了,
对不起,我没办法实现我的诺言来找你,
但我们总会见面的吧?
很开心,我们在很久没见的情况下依然能畅快的聊天。
谢谢。

要感谢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说不完,写不尽。
一直都是孤独的。那是真的。
但孤军作战的途中,会有很多人扶你一把。
这些人,这些事
不要忘了他们。





Saturday, July 9, 2011

假象

今天退车的时候,无意间刮花了爸爸和哥哥的车。
这一撞,好像把那个,我以为,可以维持着的关系,撞碎了。

还以为雨过天晴了,原来啊,那一夜根本还没过。
原来,要改变一样事情,是没那。那么简单的。
我还以为血浓于水,有些事情,时间久了,就会淡了。
好像不是这样呢

昨天还和爸爸一起吃饭,一起聊天,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的虚假。
明明很开心,为什么,妈妈要在这个时候揭穿?
我还真想自欺欺人多一段时间,
假装,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但是其实,那条刺,一直都插在我们父女俩的心里,从来没有拔掉。
但是,如果,他恼恨我会快乐一些,会舒服些,
那么,我情愿他一辈子都不要原谅我。
妈妈,您作中间人,做得很辛苦,
您为我做的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明白。
我也不想放弃,但是在不想您再为我那么辛苦,
我不值得。
如果爸爸不想听,不想理,我能理解,所以您别再那么辛苦了。
一切,原来只是镜花水月。
是我自己太傻,我应该一早知道,不会那么快过去的。

车是没法驾了,羽球是没法打了。
好可惜,我真的很爱打球的

今天收拾的时候,看见了我中五的尚可时间表。
突然想起,自己已经真正离开日新
突然,好像回到那时,那个最辉煌的我。
眼里充满未来与希望的我。

但是,现在已经不能再说那种话了。
现实过于残酷,连梦想的机会都不赋予。
现在的我,必须承认现在的自己,好好走下去。

合上双手,祈祷,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老天爷,如果您要玩弄我,这两三年,也该够了吧?
我碎了三个梦想,失去了两个重要的人,也该够了吧?
请在下个星期,对我额外开恩,好不好?
就一次,一次就够了。